3分鐘,140米,坐進支在礦井上的“罐籠”,你便開始進入了另一個世界:潮濕、昏暗。這也是本報8月20日報道的,發生在臨沂蘭陵的那起殺人偽造礦難騙賠犯罪現場。近日,本報記者就乘坐“罐籠”,實地探訪井下世界,對事件進行了還原。面對這個與陽光隔絕的世界,不得不感嘆,若非極其mSATA偶然來自雲南的一個與本案無關的失蹤報警電話,那殺人騙賠的真相或許只能長埋井下了。本版文/圖記者 於騰騰
  【昏暗礦井】這樣記憶體環境下作案無人知曉
  從蘭陵縣城沿北環路一路向西,道路兩旁固態硬碟分佈著大大小小的鐵礦企業,大型開采設備、堆積起來的“鐵礦山”、來往運輸的車輛隨處可見。
  這裡聚集著成千上萬來自全國各ssd固態硬碟地的礦工。
  西行近20公里外接式硬碟後,再由一個小路口往北拐,通過寫著“匡衡故里”的大牌坊後徑直前行,就到了出事的鐵礦。
  鐵礦自2004年、2005年開始開采,規模不大,只有一個礦井。鐵礦工人最多時才有二三十個礦工,幾乎全部都是外地人,“這活又苦又累又危險,當地人乾不了。”
  登記之後,拿上一把手電筒,記者隨工作人員鑽進了“罐籠”。“叮叮叮叮叮”,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,“罐籠”緩緩下降,光線也變得越來越暗。工作人員告訴記者,這個礦井深140米。3分鐘後,“罐籠”將我們送達井底。
  井下如溶洞一般,頂部不斷往下滴水,地上全是積水和泥巴。往裡走,兩側出現分支洞口向四方延伸,儘管每隔五六米就有一個燈泡照明,但仍不足以看清對面人的面部輪廓,因此每一個下井的礦工都要拿一把強光手電筒。
  在一面礦壁上,鑿有一個直徑約一米的通道,與地面呈40°角向上延伸,可以到達礦井的中部。
  通道里鋪著一把梯子,每天王利元、王利友、李朝均和死者粟某某都會順著梯子爬到礦井中部。他們的工作是用撬棍撬下壁上的鐵礦石。
  在這樣的環境下作案,說無人知曉一點也不誇張。
  6月15日那天,蘭陵縣大雨滂沱。當天中午,趁著安全值班員上去吃飯,在昏暗燈光的掩護下,李朝均把心一橫,撬下一塊重達200多斤的鐵礦石,鐵礦石砸中了正在下方工作的粟某某,二者雙雙滾落,粟某某當場死亡。
  此時距離他們6月1日經人介紹來此工作,僅僅半個月。
  儘管鐵礦對每一位打工者的身份信息都會登記備案,但那天拿著“楊聖彬”身份證的粟某某依然通過審核,得以留在鐵礦工作。
  【結夥謀殺】一個罪惡團夥分工細緻
  介紹王利元、王利友、李朝均和粟某某來蘭陵工作的是一個叫朱賢冰的人。五個人均來自雲南。朱賢冰到蘭陵打工多年,在距離出事鐵礦不遠的一家大型鐵礦企業工作,已算得上是一個小工頭。這兩年鐵礦的價格一降再降,已從最高時的2000元降到600元左右。據知情人士透露,要想維持一個鐵礦企業,鐵礦價格在800元左右才能達到平衡,但一旦停工,各項開支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,所以各鐵礦都在硬著頭皮勉強維持。
  受市場影響,礦工的工資自然不比原來。而鐵礦最害怕的,無疑就是發生礦難。一旦發生礦難,鐵礦不僅面臨巨額罰款,而且還要停產整頓,這將給鐵礦帶來難以估量的損失。所以如果不慎發生礦難,鐵礦的首選都是賠錢私了。
  今年上半年,朱賢冰的腦海中冒出來一個邪惡的念頭:殺人、偽造礦難、騙賠。
  僅憑朱賢冰一個人的力量,這是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。第一時間,朱賢冰想起了自己的老鄉艾汪群,由艾汪群負責找人,併為其偽裝身份。
  艾汪群找到曾與自己一起打工的老鄉李朝均,答應他事成後給他15萬。李朝均通過工友王利友聯繫上他的堂弟王利元,幾經輾轉,最終把目標鎖定在王利元的同齡工友粟某某。
  與此同時,要偽裝的身份,艾汪群也已準備妥當。通過同一家族的艾澤文,艾汪群找到堂姑艾澤芳,並說服艾澤芳拿出了丈夫楊聖彬的身份證。
  至此,一個罪惡的團夥全部到位。其分工細緻,執行殺人和事後索賠兩條線並行,由艾汪群牽頭聯繫起來。
  【命喪井下】沒人認識粟某某
  找“獵物”目標是有條件的:家庭成員越少越好、家庭背景越簡單越好、家庭住址越偏遠越好,如果下手目標常年在外打工,極少與家人聯繫,而且交際圈子比較小,那就是一個完美的人選。即使這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突然消失了,也沒人會註意到他的下落。
  粟某某,1990年生人,來自雲南普洱的一個偏遠山村,在外打工多年。粟某某自幼喪母,家裡只有一個年逾古稀的老父親。更關鍵的是,粟某某在打工時弄丟了自己的身份證,此時要把他偽裝成另外一個人,他根本不會起疑心。
  6月1日,在朱賢冰的介紹下,王利元、王利友、李朝均和拿著楊聖彬身份證的粟某某來到蘭陵。殺戮幕布緩緩開啟。
  沒人仔細查看過粟某某手中的身份證。在礦上,也沒人認識粟某某,只知道他叫楊聖彬。
  粟某某被告知,是人家朱賢冰下了不少功夫,鐵礦才肯收了他們四個。到鐵礦後,四人一起工作,一起休息,一起吃飯。工作累了,四人也湊在一起抽一支煙放鬆。
  這讓粟某某十分感激,遠在千里之外的山東,能有一位老鄉大哥的照料,再加上三個老鄉的陪伴,還有啥可擔心的,絲毫沒有料想到殺機已降臨。
  6月15日,王利元、王利友、李朝均三人在井下將“楊聖彬”砸死。而直到李朝均被抓,他都不知道已朝夕相處15天的粟某某的真實身份。
  5天后,艾汪群、艾澤文、艾澤芳,還有楊聖彬的堂哥楊聖婷以死者楊聖彬家屬的身份相繼來到蘭陵,各自帶著戶口本、身份證還有艾澤芳、楊聖彬的結婚證,以證明自己的身份。
  而真正被砸死的粟某某,其遠在千里之外偏僻山村的老父親,沒得到任何消息。
  【真相大白】一個報警電話牽出謀殺真相
  145萬!一開始,悲痛欲絕的死者“家屬”便獅子大張口索要巨額賠償。7月28日,經過一周談判,死者“家屬”和鐵礦達成一致:礦方共賠償死者“家屬”738000元,先期支付538000元,等死者直系親屬簽字畫押,然後死者在當地派出所註銷戶口後再支付剩下的20萬元。
  當天,艾澤芳就在棗莊一銀行辦理了一張銀行卡,所有賠償金全打到這張卡上。次日“楊聖彬”屍體火化後,所有死者“家屬”離開蘭陵。
  沒過幾天,王利元、王利友和李朝均三人也辭職不幹了。
  7月上旬,死者“家屬”來電稱,手續已辦齊,催促礦方趕緊支付剩下的20萬。隨即,礦方代表乘火車趕赴西安,準備借道西安乘飛機飛往雲南昆明,完成最後的手續。
  就在登上飛機的前一刻,他們突然接到了鐵礦的電話,稱事情有變,讓他們趕緊回蘭陵。
  原來,雲南警方接到了一個報警,報警人稱他的一位家人外出打工三年,杳無音信,懷疑失蹤了。巧合的是,這個人打工之處正是前幾天蘭陵發生“礦難”的鐵礦。
  若不是這通電話,事情的真相恐怕要長埋井下。
  蘭陵警方隨即組織警力趕到該鐵礦進行詢問,鐵礦領導卻矢口否認曾有礦工死亡。經細緻調查,僵局終於被打破,礦方承認,前些日子,確有一位叫“楊聖彬”的礦工因礦難而死。
  然而進一步的調查結果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:“楊聖彬”沒死,而且正活得好好的,在老家打工呢。
  至此,一起有組織有預謀的偽造礦難騙取賠償案件裸露在陽光下。
  蘭陵警方決定順線追查。
  經查,除死者外,與“楊聖彬”一起來打工的三位工友王利元、王利友、李朝均,以及前來索取賠償的四位家屬艾澤芳、艾汪群、艾澤文、楊聖婷,全部使用的真實身份信息。
  7月下旬,蘭陵縣公安局刑偵大隊民警趕到雲南省昭通市鹽津縣,找到了被冒名的楊聖彬家。雖沒見到楊聖彬,卻找了楊聖彬的妻子、曾前往蘭陵索賠的艾澤芳。隨後,艾汪群、艾澤文、楊聖婷相繼落網。
  這幾人全是親戚關係,冒充楊聖彬堂哥的楊聖婷,實際上是楊聖彬的親哥。  (原標題:“意外路線”的騙賠殺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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